编辑:vdo 2012-02-07 09:37
在外漂泊了许多年后,我回来了,回到了我生长地方。
傍晚,我坐公交车去外面转转,离开了一段时间,这里的变化太大了,我想去看看,熟悉一下这个城市。坐在公交车上,我向车外看了看,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。天空黑沉沉的,乌云密布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在车厢里我仿佛感到呼吸都困难了。汽车一靠站,我便逃似地跑下车。
然而在我下车的那一刻,雨也开始下了。黄豆般的雨点啪啪的落在房屋上,落在树木上,落在我的身上,落在地面上……雨越下越大,倾盆大雨,让路人却步,街上几乎看不到一个人。不一会我就浑身湿透了,像个水人似的。抬头往前看,想找一个避雨的场所,不料,面前却是一条宽阔的马路,道路两旁除了浓浓的树,尽没有一处可以躲雨!
凭着感觉,我一直朝西面跑去,我觉得在那个方向一定会有我想找的地方。不久,我看到了一座雄伟的建筑物,一座园林式的庭院,大门是一扇金色的镂空铁门,人古色古香,更显出建筑物宏伟的气势。
我赶紧走上阶梯,轻轻地推推大门,门应手而开,哦,门没有锁!我走进里面,咦?怎么这里的环境,我那么熟悉呢?宽阔的草坪,优雅的丛竹,在道路两旁上下交错的篮球场……这里竟然是我离开多年的学校。
沿着校园的林阴小路,我来到了女生宿舍。宿舍静悄悄的,我看看表,20:00哦,这正是学生在教学楼自修的时段。在女生宿舍里,我找到了一条红色底,镶金丝的吊带连衣裙,裙子还配有同色的薄如轻纱的披肩。我赶紧换上这套干净的衣服(穿着湿透了的衣服太难受了,所以不得不当一回偷衣贼。)呵呵,衣服好像专门为我准备似的,很合身。
我不敢在宿舍停留太久,21:00后,学生就会从教室回来。幸亏这时雨已经停了,我来到教学楼,五层的教学楼,从一楼到五楼都是一片漆黑——自修结束了,学生们都回宿舍准备明天的事情了。
我摸黑走进一间教室,准备在教室里待到天亮再离开。我趴在桌面,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。正当我准备进入梦乡的时候,教室门被打开了,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中学生涌了进来。他们嘻嘻哈哈,有说有笑的,对于我的存在,他们并不吃惊,也不询问,仿佛我跟他们是认识的,是他们中的一份子。他们进来后就立刻摆弄桌椅,腾空了教室。接着又来了几拨人,一男一女两个学生站在教室中间当主持,宣布party开始。教室里响起了狂野的音乐,那些孩子们随着音乐欢快地跳起舞来。
我的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我坐在教室里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,听着他们婉转的歌声,看着他们曼妙的舞姿,很快我就被他们快乐的气氛渲染了。
我坐在那里,微笑着观察着每一个人。忽然,我在人群中看到一张非常熟悉的脸:圆而白净的脸上戴着一副金边眼镜,高而挺拔的鼻子下是微微向上的嘴唇。哦,是他,一个我渴望见到,又害怕见到,一直逃避的人――10多年前,是他让我认识《窗外》,是他在烈日下为我买来那本砖头般厚的朗文字典,是他在我19岁生日的时候给我买巧克力、《普希金抒情诗集》的人——Kent。他并没有什么变化,依然是那么高,那么瘦,依然那么受学生欢迎。此刻他谈笑风生,身边围着一群学生,孩子们跟他像朋友一般打闹着,他们的关系是如此的融洽。
我默默的注视着他们,置身于人群中的他似乎发现了有人在看他,他向四周张望,搜索关注他的人。
我们的目光相遇了,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的喜悦,一丝的无奈,更多的是询问与痛苦。他的神情不如刚才自在,与学生的交谈也没有那么畅快了。我没有走上前,仍坐在位子上,只是微笑地对他点点头。
他也没有离开他的位置,依然坐在那里,不过只要孩子们一去玩耍,他就会注视着我。
他眼里满满的都是爱,那种深情的注视,让我有承载不起的感觉,我害怕再次与他的眼神相遇,我低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,不敢再看他。
时间慢慢的流逝了,天空出现鱼肚白的光亮,孩子们玩了一宿,也开始累了,他们三三两两的开始离开教室。
我不敢面对他,害怕他深情地注视,害怕自己会给他带来伤害,趁一群女生跟他说话的时候,悄悄的离开了教室。
我没有从学校的前门出去,却走到了后门。学校的后面是连绵起伏的群山,在群山与学校之间是一条蜿蜒的河流,河不宽,只有4、5米,水却很深。学校后门就是一个小小的码头。这里有很多月牙般的小船,平时可以载送人们去山上玩耍,或去更远的集市。
天还没有亮,船,星星点点地停泊在河边,船家还没有上船。周围很静,只听见流水的声音。
我站在河边,一边欣赏着眼前幽静,恬美的风景,一边等待着起航的小船。正当我沉醉于其中时,在我的身后传来低沉的语调:“既然回来了,就不要再走了,小傻瓜,人生没有多少个10年。”
他在我身后,双手环抱着我的腰,轻轻地把我搂在怀里,下巴在我的头上轻轻的摩娑。
从没有这样近距离地接触过,我听到他的心跳,感受他臂膀里的温暖,感受到他男人特有的气息,我的血液仿佛在凝固,悄悄地闭上眼睛真希望时间与空气也在这一刻凝固下来,就像琥珀一般。
过了好一会,我才微微地睁开眼,只觉得眼前的山更青翠刚劲,水更柔媚清澈。